氢气又沙雕的北极点

直到声音停止的那天 3(凋命X蔑天骸)

对不起不是下……而是3(打脸

这次有点爆字数啦,主要是想先写到那句,嗯。


还是那句话,有点ooc,食用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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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之后的凋命看上去变得沉着起来,处理事情也更有章法了,空闲下来蔑天骸会带他去训练场上指点他几式。平日里他跟随蔑天骸在塔内活动,也跟他外出,不管是门派任务还是会客场合,他都会侍立边上。对此猎魅也无话可说。那天的决斗一点意义也没有,她觉得懊恼。不过借残凶的话来说,至少证明了她在玄鬼宗里实力是仅次于宗主大人的,这还稍微让她气得过一些。在平日里碰到凋命,见到他谦卑的样子,她除了心里腹诽两句也没什么可说的,未来日子长着呢,走着瞧。

这种表面的和平还是维持了几年。内部和睦,对外又战无不克的快乐日子后来也到了一个终结。蔑天骸开始和魔界打交道了。

 

 

在接连两三个杀人取物的任务都失败以后,蔑天骸有天突然单独拉着凋命来到训练场,并支开了所有在训练场的人。

凋命反应很快,他知道到了那个时候了。

他早听说残凶和猎魅都被传授过了“枯骨”的法术,似乎相当厉害,但是属于禁术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用的。所以他也只是听说这个法术的存在。问残凶的时候,他难得的语焉不详,只说了到时候宗主大人自然会来教授。

残凶果然没有骗他。

“宗主大人是要教我和残凶猎魅一样的法术么?”

“你有了解过?”

“算是有一些吧。”他知道很厉害,仅此而已。

“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理,你懂么?”

“原来如此……那为什么是禁术?”

蔑天骸面色暗沉:“因为于死地的是发动者,生的是别人。”听完这话,凋命也严肃起来。想来,蔑天骸一直和自己讲要如何活下去,虽然听起来被保护着让他心里有些受用,但细想下去总觉得像是在保护弱者的那种感觉。这个时刻要让他懂得牺牲,看来蔑天骸真的在认同自己了。

“就算这样,为了宗主大人,我也会学这个。”他的音色明亮,完全没有丝毫杂念与犹豫。

蔑天骸似乎轻笑了一下,道:“你决定了?”

“嗯,言过无悔。”

“这又是你的本心?”他凝视凋命许久,突然笑了起来,但又不像是高兴极了的那种,这让就算已经快朝夕相处的凋命也把不透究竟是为什么,“看来你忘了我和你说的话了。”

没有啊,没有啊,从来没有一刻忘怀,就算现在每日都能待在他身边,每天都听他和自己说严肃的,亲切的,温柔的,玩笑的各种各样的话,但是过去的话才是他独处时浮现在眼前的。

可要怎么说他才能相信呢?

凋命不甘地垂下视线,不禁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蔑天骸看着这样的凋命,挑起嘴角,拂袖转身:“我要教你的那招,和他们的不同,不会让你成为别人生存下来的跳板。你可以活下去,杀了敌人,活下去。”他又侧颜看向凋命,“而且,你是我的亲从,你出去必须要回来向我复命。这样就算你快死了或者已经死了,也可以到我面前来。”

凋命握着寒獠钩认真地点着头。

哦,这样真的很好。

“但是还是和他们的一样,我不希望你轻易用它。”蔑天骸缓步走到凋命面前执起他的手,用拇指在其手心轻轻一抚,似乎还有什么要说的,但是又犹豫了下放开了。

凋命心弦随着对方言语与动作而起伏,难以真正平静下来。就算看着蔑天骸在运功给自己提气,又接着口授了一些心诀,凋命只能把握着六成的心思在记诵和学习,剩下的神思飘到了他处,怎么也拉不回来。

原来他一直是不明白蔑天骸的,朝夕相处也没有用。

 

他思想上也是很想最快点学会这招的。但是这次他学会得很慢,不要说第一天蔑天骸教他很久都连气功运行都不过关,后来好几天蔑天骸还陪他到训练场去练,可是基本老样子。

很少对凋命发火的蔑天骸终于忍不住了:“凋命,凭你以前的资质,至多三天也该可以气功运行了吧!你究竟有没有好好在学啊?!不要和我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分心其他事情。”

他看上去是真的在生气。这种时候了,凋命还在愣愣地盯着蔑天骸,心里做着不相关的揣测。

“我只是……”凋命偏转了目光,只是看向蔑天骸的脚边的土地。好奇怪,他居然开始对于蔑天骸的责备一点羞愧感也没有。他觉得也许这时候蔑天骸如果揍他一顿,就会清醒一些吧,所以虽然有些害怕,但是还是等着惩罚。没想到,蔑天骸不再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了。

 

那天,凋命后来就在训练场上脑袋空空地呆坐着,也提不起劲再练习了,然后回到自己房间也很早,一抬眼发现残凶在门外面候他。

“残凶,你有什么事么?”凋命兴致不高,如果残凶又想拖着他喝酒那就免了吧。

“你们……你今天是发生什么事了么?”残凶斟酌着用词才问完。

“为什么这么问啊?”凋命只径直进房间,卸了武器,懒散地说。

“宗主大人刚才一人到露台召唤了魑翼就走了,露台的侍卫问他,只说了去魔界。凋命,你怎么没有跟随宗主大人一起去啊?”

凋命这才神色不对了:“宗主大人就孤身去魔界了?”

“对啊,后来我们得了消息,当然有点担心啊,猎魅刚才已经追赶过去了。”

“猎魅……这猎魅又不知道宗主大人究竟去魔界哪里,她追什么追啊?”凋命对此有些不屑,“宗主大人很厉害不会有事的。”他低下头,然后又将后句重复了两遍。

 

魔界的妖魔们面对玄鬼宗的接触还是感兴趣的,但是感兴趣不代表就能有良性的沟通。蔑天骸因为本身就修习一些魔界的法术,对于交流上无障碍也基本可以。他的目的是想要魔界的剑,世间的交易从来都要双赢的,魔界也定然要从他这边得到什么。但是由于一直是到对方地盘上活动,免不了受到一些为难。再者,之前几次贸然的行动已经让那些妖魔有些不快。

 

“喂!”残凶猛得抓住凋命的肩膀摇了摇,“你怎么这幅样子?宗主大人剑术法力都很高超,正面对上那些妖魔自然是不用轮到我们担心,只是我们现在对于魔界也没有很大把握还结了梁子……你是宗主大人钦点的贴身侍从,你怎么会不跟着去啊?——”

凋命甩开残凶的手,暴跳起来:“真是够了!”残凶吓得一愣。

“我知道他这两天是打算要去魔界,但他不愿带我前往,原因我怎么知道啊?你这么喜欢打听为什么不去问他啊?问他到底为什么啊?”凋命一边大声说着,一边推搡着残凶到门外,然后用力关上了门。

 

啊,自己在做什么啊……

凋命和衣倒在床上,很快就后悔了。

其实他这几天真的很吃力,夜夜有心事而难以入眠,分明一日比一日困倦,但是躺在床上却一点也没有想睡着的意思。而白日又要面对蔑天骸很严格的训练,对于这个来自他亲授的法术,凋命是想好好学的,但是各种原因叠在一起让他这时候真的很难学好。

他闷头僵卧在床上好一会,才缓缓侧过身来,将自己的左手掌心放在眼前认真端详。自己到底有没有武学资质这件事情他已经不想去深究了,至少他现在连自己的本心都摸不透了。

到底往前行还是向后退?他目光转到了放在几案上的寒獠钩。钩身上的绿水晶在烛火边熠熠生光,如同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在看着他,抑或不是。凋命直直地望着它,就像着魔了般下定了决心。

他轻车熟路来到了蔑天骸的内室,里面一片漆黑。房间主人不在里面,侍奉的人也都休息去了。他掌着灯,只将床边的几盏灯点着,把手中的灯熄灭了放在床边的地上,轻轻挑开藏青色的床帏,自己摸摸索索地爬上了蔑天骸平日休息的床榻。如同躺在自己的床上一样,凋命将整齐铺好的锦衾掀开,整个人蜷卧进去。熟悉的温柔的味道让他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凋命,其实你一直都在喜欢我吧。”

凋命睁开眼睛,对上了面带微笑的蔑天骸。他就身着浅色睡袍立于床沿前。屏风外似乎有一道的光源,让内室变得明亮起来,这让蔑天骸整个身体除了披散下的黑色长发,都似乎透着不真切的柔光。

自己又该如何回应呢?凋命慢吞吞地从锦衾中钻出来,盘腿坐在床上,紧紧攥着手心都是冰凉的汗。他应该第一时间就承认,但他却好犹豫。这句话是蔑天骸在进行猜测,不是凋命或者蔑天骸的自我表白,如果蔑天骸他自己已经有了答案,那是不是会和凋命想的一样呢?万一不是,那以后就该如何面对。

凋命想到训练场上蔑天骸头也不回地离开,更加不敢回应了。他垂下头:“我对宗主大人……很尊敬。”

“哦,是么?”对方等了半天听到这样一个答案似乎也没有气恼,还是那张捎带温柔的笑脸,“那么是哪一种尊敬呢?残凶那样的?”

凋命摇摇头:“不是。我对宗主大人是……”他顿了顿,“是仰慕的。”

“那又是哪一种仰慕呢?猎魅那样的?”

“不是。”凋命终于将自己的目光放回蔑天骸身上,“都不是。”被浅色光线环绕的蔑天骸比平日身着黑色长袍礼服更让凋命动心,他尽量克制住自己,生怕逾越一步,就再也不能回到平常朝夕相处的日常了,“但那种情感我也不知道怎么来说。”

“所以,就不是喜欢的意思么?”蔑天骸抬手抚了抚下颚,若有所思。

“不是!不是的!”凋命一听就急了,慌忙反驳,生怕造成什么更加难以辩白的误解,“不是不是喜欢的意思,是喜欢的,是——”他倏地捂住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头,涨红了脸。

蔑天骸也不说什么了,只是笑了两声,坐到床沿上:“看来一点也不遗憾,因为我也挺喜欢你的。”

原本都有些想落荒而逃的凋命才回过神来,徐徐将紧攥的手展开,伸向身边的蔑天骸,在靠近到脸颊的时候,停顿了下,终于下定决心抚了上去。他的脸侧冰凉,和自己一直以来想象的一样。凋命想着想着就觉得很难受,但是又觉得这时候突然哭出来很不好,可是自己真的——

他低了低头,咬咬牙突然张臂抱住蔑天骸,一下就将对方扑倒在被褥上。他的脸就蹭在对方胸前,他的胸口也是冰凉的,正好自己绯红的温度可以分享给他。

蔑天骸似乎有些无奈地笑着,好一会才腾出手摸摸凋命的头发。

“宗主大人是什么时候看出我……”他声音有些闷闷的,又很轻软。

蔑天骸一边抚摸到身上的人的后颈,一边柔声道:“因为互相喜欢的人心意相通吧。”

凋命被他这句一激,仰头就亲吻到了蔑天骸因为动作而露出的肩窝,开始还很轻的舔舐,后来就开始啃咬。

“哼,你啊……”蔑天骸似乎没什么抗拒,倒是在轻喃着,“你的本心究竟是什么?”

凋命想回答,但是张开口什么都说不出。明明爱慕之人也表白了心迹,为什么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难道是知道这一切都——

他拼命摇头,松开怀抱,撑着双手将蔑天骸控制在自己身下。面对这样一双漂亮纯粹的眼睛,他要干脆地倾倒而出自己的话,他闭上眼,张开口,深吸一口气。再不说的话,也许就也无法说了。

“我的本心是因为——”凋命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咬舌一般,难以好好说下去了。

看着面脸通红又结结巴巴的凋命,蔑天骸终于垂下眼帘,叹息道:“就算我想听,你也不愿说啊。”

凋命有种不好的感觉。他发现自己还想说什么别的也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啊,自己早就该明白了。

这一切都不过是场梦啊。——

 

他惊惧地浑身一颤,然后猛地发现整个房间一片黑暗,床边微弱的灯光不知怎么的全熄灭了。

然而他觉得胸中如同被乱絮塞住一般,心跳很快,气也喘不过来。他平复了一下,就下床,摸到了自己先前的灯,然后特地到屏风外面看了看,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光线。

他终于觉得失落,先回去重新铺好床褥,便带着掌灯离开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走出去,居然在一个长廊又遇到了残凶。

“啊,终于找到你了,臭小子,你去哪里了?!到处找不到你!”残凶劈头盖脸地斥责着。

凋命看残凶样子不像是要为之前事情寻衅的,就摆摆手:“哎,你不是找到我了么。”

“你身上怎么有……诶,是什么味道?有点熟悉……”

凋命这才一惊,忙退后两步:“你是要找我什么事?快说正事啦。”

“哎呀,方才猎魅用魑翼传消息回来,叫我们去这个地方接他们,”残凶说着展开一个布帛,字迹草草,应该很紧急,而且像是咬破手指用血所写。

凋命看着这字迹刺目的颜色,只觉得头晕目眩,他一把抓过字条,直奔露台。

 

原本是残凶准备去接应的,找凋命只是告诉他消息然后留守塔中。可最后两人在露台争执不下,凋命非要自己去,但因为情况危急,残凶怎么不愿让凋命这个年轻干部去冒险,更重要的是这也许关乎自家宗主的安全,更加不能胡来。年轻人力争甚至最后带着哭腔,反倒弄得残凶都不知怎么是好,只好交换任务。

“他是怎么了……”目送凋命带着几个卫兵搭着魑翼离开,残凶不禁自言自语着,“啊,说来,刚才凋命身上的不是宗主大人最喜欢的熏香么——”

 

到了约定的地点,事情果然有他所想的糟糕。

猎魅和蔑天骸在一处山谷的隐蔽处。他们身处的地方周围被设下简单的辟邪结界,这让凋命也能很快就找到了这里。在稍加破解之下,他终于来到他们面前。

蔑天骸正倚靠在石壁边上,看上去在合目休息,但他衣衫有深色的干涸血迹,脸色也不好看,眉头微蹙。凋命的心陡然一沉,正想奔向前去查看,却被一旁的猎魅挡住了:“凋命,作为天骸大人的亲从,你居然有脸现在才来?今天发生之事回去再和你计较,你可别再想逃掉!”她语气和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阴沉,扫了一眼凋命,“为什么不是残凶来?

“我来不是也一样。”他并不想再和猎魅纠缠,一心都在被她挡住的人身上,“宗主大人到底怎么样了?”

“啧,那怎么能一样?”猎魅着急地跺脚,“天骸大人现在的状况不能独自搭魑翼,残凶力气大可以带上天骸大人一起回去,你过来有什么用啊!”

“我也可以的。”

“开什么玩笑!现在不是你这种懦夫自夸英雄的时候!万一路上……你干嘛!”凋命已经不由分说推开猎魅,来到昏睡的蔑天骸身边,稍微检查下伤势。外伤已经都被猎魅处理过了,应该短时间没有问题。在轻轻舒了口气的同时,凋命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手心也在冒汗了。

现在是他真正需要自己的时候。凋命调整了下呼吸,将双手在外袍上搓了搓。

不待与猎魅周旋,他直接抛出骨笛,眨眼间魑翼闻讯而至,他单手紧紧环住蔑天骸的后腰,另一只手抓住足爪。魑翼一个振翅,便将两人都带上了高空。

猎魅看得提心吊胆,暗骂几句也马上掷出骨笛跟了上去。

 

在空中,明明搭乘魑翼时候是不能分心的,凋命却一直在担心着怀中的人,他的心忐忑不定使得魑翼的飞行也很不稳定。

凋命始终一直沉着脸,他一面在担心不能及时回去耽误了医治,一面则回想着那个梦中自己也将蔑天骸抱住,同样的触感,那接下来会不会也是一样的发展。对于后一种想法他每隔一会就努力要自己打消掉,可以低头看着蔑天骸的睡颜他又忍不住想那些只能在梦境里听出的甜蜜的话。他只觉得环住的手臂开始微微发颤了,就如同他初学武艺时候握不稳双剑之时。

猎魅在边上密切关注着他们,她真是一肚子火,但她不敢随意地责骂凋命危险的飞行轨迹,生怕他一个松手就酿成大祸。只能让自己的飞行稍微低一些,以备突发意外可以接应。

“……咳。”正当凋命在意识上天人交战的时候,吹着冷风,蔑天骸似乎清醒一些了,轻咳了几声,眼帘微张。两人目光才一交汇,凋命就差点要松开环着的手,还好他马上就反应过来又紧紧搂住,蔑天骸也条件反射地抓住凋命的衣服。

“你怎么过来了?”蔑天骸恢复些神智,有点尴尬地不去看凋命的脸。

凋命也觉得这个距离对于目前他们的关系有点太微妙了,弄得他非常紧张,他也偏转了目光,思考了一下,道:“因为我是宗主大人的亲从,我必须跟在您左右。”

好久都等不到回应。凋命偷偷瞄着怀中之人的神情,却因为对方故意侧过头去而看不真切。

“你……你轻一些,弄疼我了。”蔑天骸双手原本抓着凋命的前面衣襟那里,一点点将手穿过腋窝,挪到他的背后,手上的力气没有之前那么重了,像是抱住又像只是搭在上面。

“啊,非常抱歉!”凋命慌忙摸索调整手的位置,其实他依稀记得蔑天骸腰上应该没有伤口。

“……你不要放手,我……”凋命突然觉得肩上一沉,原本搭在他背后的双手也慢慢垂下。

“请您再忍耐一下,马上就到了。”他抿了抿唇,在对方耳边低声道,忍不住更加用力地揽住对方,“请您放心我不会放手的。”

 

回程格外漫长。

待到回到七罪塔的露台,残凶等人早已等候于此。凋命一松手从上跃下,周围的人一下子都围了过来。他难得落地站的比较稳。

“宗主大人怎么了?”残凶见蔑天骸伏在凋命身上一点动静也没有,吓得声音都不对了。

凋命把原本环住后腰的手抬到肩胛,腾出来的手直接抄膝窝,将蔑天骸直接打横抱起:“先送他回内室。”话音刚落,他已经消失在露台通往塔内的门口。残凶连忙招呼还在发愣的侍从快跟上去照应。

“残凶!”猎魅紧接着回来了。

“不是。这什么情况?”

“……这凋命手劲可以的……”她先是小声埋怨,见残凶凑过来,便用正常的语气道,“哎,你听我慢慢说。……”

 

再抱着蔑天骸回到他内室时候,内室里面已经早被点上了灯火,很明亮但远不及凋命梦中那般。他虽然突然有了这个念头顿时又失落了几分,但还是不动声色地将怀中之人稳稳放到床榻上。他很快就麻利地将对方的饰物披风外衫鞋靴等都褪下,中衣上果然也有还尚留有湿润的血迹。

接下来他心里默念着顺序解开里衣,拆开之前仓促包扎过的布带,一点点边处理伤口边检查还有什么漏掉的地方,然后用沾水的布巾简单擦拭下,最后取来一套干净的睡袍帮他换上,掖上被角。

一切都展现了他作为贴身侍从平日里作业的熟练,这让一直在边上看着残凶与猎魅都无法从中挑出差池。

“好了,接下来我会在边上看护着,你们都回去吧。”凋命冷声道,然后从容地到边上水盆里清洗自己的双手。

猎魅想发作质问些话,可想了想还是改日再清算,只是恶狠狠用手指戳了戳凋命的手臂,用力压低声音道:“臭小子,力气倒挺大的,等天骸大人醒来,我们再好好算账!”

 

再支开一些内室的侍人,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一个清醒,一个昏睡。

凋命慢慢靠近床榻,跪坐在边上,他终于发现自己手臂开始抬不起来了,双手也不可自制地发颤。没关系了,现在就没关系了。他用了很大力气将双臂叠放在床上,然后头就倚靠在手肘上,看着昏睡之人。

啊,还是那么熟悉的气味。

蔑天骸正睡在他方才偷偷躺过的床上,身上盖着同一条锦衾。但他睡得一点也不安稳,可能因为伤口的关系有些难受。

凋命也觉得自己似乎也能感受到那种难受,他口中喃喃:“那如果我难受了你就不用难受了,那就好了。”而此时,蔑天骸正好手臂动了一下,艰难地想换个躺卧姿势。而凋命却已昏昏入睡了。

 

第二天凋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床边的地毯上。自己都难以置信近日来的失眠居然一下子痊愈了,可怎么都觉得有点羞愧。他马上从地上爬起来查看床榻上的人的状况。

太好了,至少从睡颜上正常多了,也许一夜的休息让他恢复点元气,等他醒来之后运气修复,那就好起来更快了。

凋命终于展开笑颜,满意地帮蔑天骸整理下被角,接着坐在床沿边,抬手去归拢因为额汗而粘住的碎发。他看着床上的人,穿着和梦境中一样的浅色睡袍,安静地躺在他的身边。这让凋命忍不住躺到蔑天骸的身边,侧卧着,就看着他。伸手去触碰下他的面颜,他的睫毛在碰到的时候就会翕忽一动。他的睫毛好长,鼻梁也很挺,翘起的弧度很好看,唇线也正正好好,一切都完美得恰到好处。

因为离得很近,凋命都放轻了吐息。如果时间就这样停住也不错。最后他将手停留在蔑天骸的被锦衾盖住的胸口。

 

他是在那次躺在蔑天骸身边有了反应。欲望突然铺天盖地袭来,一下子加重了他的呼吸。他慌慌张张爬下来,坐回床边的长毛地毯上。于是就靠在床边的几案上,在一个看得见蔑天骸熟睡的面颜的角度,解开自己的腰带,他陷入了迷离的快感。在他情热达到高潮的时候,忽然想到了蔑天骸的一句从未说过的话。

——看来一点也不遗憾,因为我也挺喜欢你的。

他愉快而满足地喘息着。

没关系,还有机会的,这次想要说的话他一定要说出口。

 

蔑天骸是过了三天才转醒的。但开始几天不知道原因地,他不愿和凋命说话。凋命也没什么言语上的纠缠,还是很尽心地照顾他。

 

“凋命,我有话和你说。”蔑天骸一天接过凋命递来的已经调到可入口温度的汤药,没有马上喝。

侍立在边上的凋命先是一愣,忙点头:“宗主大人,您吩咐。”

蔑天骸玩弄着手中的汤匙,叮当作响,目光也落在碗中自己的倒影里:“从你刚进来时候,我就很注意你了。我也一直对你很关注。你知道为什么吗?”

凋命紧张地吞咽下一口唾液。他们现在如果心意相通的话,他是不是要做好说那些话的准备了,可是他还是好紧张,不行,这次还是要先确定一下。

“凋命不知。”

“因为我一直觉得你和我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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